幼稚園的時候,我升旗時跟老師頂嘴,被趕進教室罰站,進了教室又跟另外兩個因為遲到而被罰站的同學一起偷吃那天的點心──乖乖桶。升旗結束後老師進來,看到該罰站的不但沒乖乖站,還把全班的點心吃光了,氣到只差沒中風,然後就把我關進學校禮堂的地下室。從早上關到晚上七點多,老師早就忘記我的存在,回家了,我才被工友奶奶和我媽媽靠著隱約透出的光線找到。(這是協進幼稚園,救了我的工友是岳媽媽)
國小我不但成績差,又不改頑劣的個性。所有的老師對龔萬家的印象都是:那個每次下課都馬上抱著一顆球跑出去,渾身髒兮兮的沒家教的野孩子。然而,真是不巧,我兩個姐姐都是全校前幾名、乾乾淨淨、又乖又聰明的模範生,要不是看到同一個媽媽,我想大概沒有人會相信我跟他們有任何關聯。
小時候家裡開了一間時鐘製造工廠跟一間禮品貿易公司,爸爸媽媽都在工廠忙。對幼小的我而言,爸爸是一個非常嚴肅有威嚴的父親,媽媽則是常常打我又不講理的母親(我意思那個年紀的時候我內心的感覺)。這種組合再加上我這種小混蛋,我自然是死的很難看了。每次當他們忙碌過後帶著疲勞的身心回來,總是會看見我做出一堆令他們生氣的事情。「像個小丑!沒一點路用!」是爸爸最常對我說的話;「你出去!我不要你了!」在小學三年級以前我遇到過三次,媽媽氣得要把我推下樓梯,我死命握著樓梯扶手不下去(門在樓下)。
小學的時候,這些事情會讓我感覺很受傷,很難過。
國中的時候,我會嘻皮笑臉的帶過,不予正面回應。
高中的時候,我會懶得理他們。
到了大學的時候,四年我只回家兩次,其中一次是爺爺喪事。我看都不想看到他們了。
「愛」的相反是什麼?
「恨」?不,是「冷漠」。
有一長了大痲瘋的人來拜耶穌,求他說:「主若肯,必能叫我潔淨了。」耶穌伸手摸他,說:「我肯,你潔淨了吧!」
耶穌只要一句話,這人就必得潔淨。然而,耶穌觸摸他。耶穌不僅僅要醫治他的痲瘋,更要醫治他傷痕累累的心靈──從他得了大痲瘋之後,不曾再有人願意接近他,更加不願意觸摸他──耶穌要醫治他更深處的創傷:心靈的創傷。
但是,觸碰的地方是哪裡?──是傷口
傷口,是我們對它施以最多掩護的地方。也是我們最避免被觸碰的地方。碰到會痛啊!!
「因著被觸碰,喚起受傷的心,才能經歷哀傷,然後向神敞開心門。」
如果你問我:「你對偽善者的定義是什麼?」。我會告訴你:「我就是!!」。曾經,因著許許多多原因,我戴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面具。我騙了世人,騙了朋友,然後──我還騙了我自己。我已經忘記,是曾幾何時,是什麼原因,我變成了現在的樣式?最後,我甚至忘記我本來是什麼樣式。
好幾次,在我原以為我可以為上帝做點什麼,幫助別人的時候,我做了。可是最後,我好像實際上沒有幫到他們,反到是我自己在這過程中遇到了某些爭戰,然後使我想起了早已陳封的傷痛記憶,並且重新戰勝這些過去曾經擊倒我的事情。我不禁問神:「父啊,究竟你是差派我來醫治他?還是,我才是真正在這過程中得醫治的?」。
我想起了我戴面具的理由以及過程:原來我是為了藏起自己傷痕累累的心,並且希望能夠不要再受傷害。我變得開始比較嘻皮笑臉,開始偽裝自己的感受。但是不表現出來,並不表示沒有這個感受:仍然會受傷。漸漸的,我又開始學會不再關心這個世界,噢,這真是有效,對所有的人、事、物,都沒有負擔,完全的「自己」,輕鬆、快樂(至少那時候以為自己是快樂的)。
直到遇見上帝
因著神的恩典,祂重新揭起連我自己都遺忘了的傷口,祂不要我對傷痛視而不見,假裝成好像沒這回事一般。祂要我回到過去重新來面對這些傷痛,並且在這過程中幫助我,在跌倒的地方重新站立起來,一步一步地填補我曾經失落、受傷害的心靈角落。
神就是愛,祂要醫治我們每一個人冷漠的心。
如果我們怕痛,躲避了耶穌的觸碰。那我們永遠不會得醫治的。
如果我們自私,不願意先對別人伸出幫助的手,那我們也可能沒辦法得到神要透過這些事情來給予我們的恩典。
但是,只要我們抱著「不論是什麼事情,是什麼結果,只要是有主同在,樣樣都YES」的心,順服父神一切的旨意,那就必有神蹟奇事,伴隨著恩典與醫治,常發生在我們生命之中。
感謝主,你給予我新生命,有愛的生命。我不再冷漠,我可以感動,我可以哭泣,我可以真心的去愛我週遭的人。
我的父母一直都是愛我的,只是他們以前不懂得方法表達;我也是愛我父母的,現在我每天都會跑去抱一下他們:「媽咪,妳好可愛喔,我愛妳」,「老爹,肚子好大喔~喔呵呵圓滾滾~」,然後爸爸可能會很兇的趕走我。不過沒關係,我知道他雖然無法接受這樣的撒嬌玩弄,但是他知道我愛他。即使我看不出改變,但是滴水穿石,我知道總有一天他會跟我一起高唱哈利路亞。